最后一天的夜里头，舟山普陀体育馆那个热浪简直要把屋顶给掀了。我挤在看台上，旁边一位嵊泗来的老渔民大哥嗓门大得压过了全场噪音，他拍着大腿跟我喊：“伢舟山鱼吃得猛，篮下硬得很！对面那些山里来的后生，怕是跑都跑不动咯！”当时我听着也就笑笑，但心里真捏把汗。因为那天晚上，也就是12月31日浙BA小组赛第21轮舟山队VS庆元队的这场比赛，真不像比分牌上82:71看起来那么轻松。如果你只看了最后的数据，觉得这就是一场普通的“沿海球队碾轧山区球队”，那你可就亏大了——因为这一场球，庆元那些“菇勇者”虽然输了，却把他们那股子山里人的倔脾气，像锥子一样扎进了每个舟山人的心里头。
说实话，比赛开打之前，我跟大伙儿的想法差不多。看看排名嘛，舟山再怎么着也是主场，庆元那边赛前一场没赢，0胜18负垫底，这不就是来“送温暖”的嘛-1。尤其是第一节，舟山队那帮小年轻打得是真顺，5号毛振宇在内线就跟扛着两筐带鱼上船似的，那叫一个有劲儿，篮板抢下来根本不带犹豫的，24号张哲瑜在外线“唰”的一记三分，直接把主场氛围给点炸了-2。我当时还跟边上哥们儿吹牛：“看吧，这就是海的力量，庆元那帮人连海都没见过，哪会打篮球？”
但是嘞，就在12月31日浙BA小组赛第21轮舟山队VS庆元队的第二节，差点儿翻船的反倒是我们。那个时节的庆元，香菇正是收获季，这帮队员身上好像也带着那种菌丝的韧劲儿，你越压它，它越要往外冒。第二节一上来，庆元队那个77号余俊杰，简直跟“山魈”一样神出鬼没。我这人说话直，有时候爱带点儿口音，但那天晚上我是真服了，余俊杰连续抢断舟山队的传球，我那老乡说得不对，山里人不是跑不动，他们是跑不死！看他们那个防守，一个个跟山里的老树根似的，扎在地上拔都拔不动。半场结束的时候，比分被追到35:31，舟山那个微弱领先，就跟冬天普陀山早上的雾气一样，风一吹就散-2。
这时候我得“骂”一句舟山队那帮小伙子，第三节打得是真难看，也是真好看。难看是因为被逼得失误一大堆，好看是因为终于醒过来了。特别是毛振宇，这家伙第三节简直不是人，是海神附体了。有个球我记得清清楚楚，他抢到前场篮板，落地差点摔倒，愣是扭着身子把球打进还造了个犯规。落地后他冲着观众席吼了一嗓子，那声音比我们那边的浪头还大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篮球这玩意儿，哪有什么绝对的强弱？庆元队虽然没赢过球，但他们那种打法，那种咬着牙跟你拼每一块地板球的精神，让这舟山队VS庆元队的第21轮对决，味道一下子就厚重起来了。
说句心里话，我以前总觉得浙BA就是阿拉浙江人自己乐呵乐呵的比赛，比不上CBA那种大场面。但那晚最后几分钟，当胜负其实已经没有悬念的时候，庆元队还在那儿跑，还在那儿抢，他们的2号姚丁天连续投进三分，硬是把垃圾时间打成了自己的高光时刻-2。我当时鼻子竟然酸了一下。你看比分牌上写着82:71，舟山赢了，积24分，庆元还是0胜19负积19分-1。但你要说这是屠杀？我不同意。这更像是两个兄弟，一个从海上来，浑身是海风的咸味儿；一个从山里去，带着香菇棚里的潮气儿，他们在的最后一夜碰了面，互相用拳头捶了捶对方的胸口，然后说：嘿，明年，咱们接着干。
比赛结束出场馆的时候，冷得要命，但心里头热乎。我听见几个舟山当地的小球迷在那儿嚷嚷：“那个庆元的77号好厉害，明年咱们去丽水客场会不会输啊？”这话听着幼稚，但理儿不糙。体育最迷人的地方，不就是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嘛。回过头再看这场12月31日的比赛，我记住的不仅仅是舟山的胜利，更是庆元队那种“哪怕输了一百场，下一场我还要咬你一口”的野性。就像我们舟山渔场的老话讲的那样——“潮水有起有落，打鱼的人从不嫌海远。”对于庆元队来说，他们的“海”还在前面等着他们呢。
